抢

 新加坡联合早报

文 /

翁益华

发布 / 2021年7月30日

地铁正要驶入站，一名原本站在我身后年约七八岁的男孩突然越过我，一个箭步冲向地铁车厢出入口处。车门一打开，没等搭客下车，他就立马趋前往靠近门口的爱心座位坐了下去。我跟着走入车厢，放眼一瞅，整个车厢已座无虚席。小孩一坐下来，便对后来进入车厢的一名三十来岁的少妇直嚷：“妈咪，快来，我抢到一个位子了！”少妇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大大方方往孩子“抢”来的座位坐了下去，完全无视我这个站在座位旁的老头子。

说实在的，像他小小年纪就懂得靠“抢”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显然是受大人平时的影响所致。不过话说回来，世间好多事还真的与“抢”脱离不了干系，信手拈来就有下面几条：

抢头香。每年的除夕夜，许多信徒都涌到四马路观音堂抢插头炷香。据说插到头炷香的，来年运气就会特别的旺。既然人人都想抢插头炷香，自然得使出浑身解数，搡开众人，那混乱的场面真的是绝对震撼。

抢购粮食日用品。去年疫情刚暴发时，本地发生了抢购粮食日用品的疯狂行径，抢抢抢统统抢，一时间更成了国际大笑话。有人过后还沾沾自喜在社媒上大晒抢购来的胜利品，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开家小超市。

抢功劳。在职场里这是司空见惯的。有人喜欢经常在上司面前表现自己，出尽风头。往往把别人辛苦得来的成绩，都往自己身上揽，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让别人吃尽哑巴亏。

抢客户，抢生意。商界最怕的就是生意被竞争对手抢走，客户被同行挖走。一旦生意客户被抢走，公司可能会蒙受巨大损失而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关门。

抢饭碗。这比抢生意更厉害。直接把别人的工作抢过来做，以致别人无事可做，而遭辞退。

看到“抢”这个字，下意识里人们只熟悉“用暴力强夺”，意义上自然不算是好事；但是像救急解围的“抢救生命”“抢修公路”，一场球赛的“抢先进球”赢得胜利等，“抢”就不是坏事了。你说是吗？

自制潮乐乐器——冇弦

 来自 / 联合早报文 / 翁益华

发表于2021年3月11日

年逾八旬的陈林卿是我在社交媒体认识的老哥，活跃于社团的潮乐班，经常参与潮乐团在一些节日会庆上的公演。

几天前，老哥发张图片给我，是一个乐器的半成品，由椰子壳制成，上面还刻有图案。他问我是否晓得是什么乐器。我见过老哥用这乐器演奏，可一时间却叫不出名来。老哥说这是冇（潮州音“怕”，pah）弦。冇弦亦称椰胡，为中国闽粤一带流行的弓弦乐器。

老哥自20几年前退出家族生意后，把兴趣放在年轻时错过的潮乐上。他在潮乐班得到前辈的精心指点，又因为对冇弦情有独钟，下尽苦心不断钻研，竟学会制作冇弦。

他说，这些年来做过十几把冇弦，都送给懂得欣赏的人。他打算在耄耋之年，做这最后一把就收山。

在本地制作冇弦可是一门少有的绝活。我告诉老哥，有机会想开开眼界，目睹一把冇弦的诞生。老哥没让我失望，隔天他约两名琴友在他家，共同切磋制作冇琴的技艺，便邀我同去。

老哥拿出一个早已锯好打磨光滑并上油的椰壳，椰壳表面光滑锃亮，刻有图案，正是图片上看见的那个。他说，制作冇弦必须选矮扁，壳形均匀对称，端正美观的老椰子，太嫩的声音质量不够浑厚。说着拿了一把尺，上下测量，然后开始钻洞。期间他来回几次插入琴杆调试直到完全满意。

接着，他在椰壳前口用万能胶黏上桐木做发音板，又锯又锉又割又刨又磨的，以确定发音板的大小形状恰好与椰壳的开口相契合，过程真的不简单。最后是装杆上弦，再以蚌壳做“马”。这当中，他的两名友人也给他提供了不少意见。繁杂的工序，熟练的手艺，灵巧的双手，一把冇弦的雏形终于出炉。

老哥又忙着试音调音，不断地拧紧放松琴杆上端的弦轴。他说一把好的冇弦，必须多加磨练，音色才会动听响亮，声音跟其他乐器才能和谐。

他说：“锯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冇弦，更有一种成就感与满足感。”

从他眼神里，看到老哥对潮乐的执着追求，和付出辛劳后有所收获的自豪感。

宅在家 唱潮曲

 来自 / 联合早报/ 翁益华发布 / 2020年6月20日

潮曲歌唱班自1月初停课至今将近六个月。原本为庆祝华人春节而停止歌唱活动，并在元宵节过后重新复课。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来势汹汹的冠状病毒降临，打乱了人们对于鼠年的憧憬，日益严重的疫情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人协也下令联络所停止所有的歌唱班活动。歌唱班吴应河老师几个月来虽然不能亲身指导学员唱歌，不过每天他都上社交媒体平台与学员保持联系。除了每天报告最新疫情，他也把过去教过的潮曲视频重新发上来，鼓励大家趁着目前宅在家，有充裕的时间复习过去唱过的歌曲。还有一些日后将教唱的新歌，他也一并发上来让学员先听为快。我们30几位同学也经常上社交平台共享消息、照片和视频，大家互通讯息，彼此勉励。再严重的疫情，在阻断措施期间也阻隔不了师生、同学之间的思念！

冠状病毒来势汹，殃及全球人心恐，
各地封城又封国，各行各业遭困窘，
医护人员是豪英，危难当头护众生，
非常时期谨遵守，同心协力事可成，
你我居家不聚会，洗手消毒多通风，
外出口罩要紧戴，不传谣言不添乱，
潮州锣鼓隆咚锵，啊窩伊嗚大家唱，
视频学习增知识，正气能量多弘扬，
静候春暖花开日，阴霾扫尽现曙光．
再会亲朋欢聚首，同唱凯歌尽欢颜！

最近这首由新山潮剧导师李美贞创作，激励民心共同抗疫的潮曲《潮聚同心艺起抗疫》，非常具有本土风格，在潮剧界更引起共鸣。宅在家，唱潮曲，让我们“静候春暖花开日，阴霾扫尽现曙光，再会亲朋欢聚首，同唱凯歌尽欢颜！”

慈善机构要体谅年长义工处境

退休汉当义工变成“免费劳工”

称遭慈善机构职员呼喝 

退休汉当义工变成“免费劳工”

来自 / 联合晚报

文 / 刘智澎

发布 / 2019年10月3日 年长者好心当义工，陪老人家到景点

餐馆除要自掏腰包，慈善机构的年轻职员，

还对义工呼呼喝喝，把他们当“免费劳工”。

读者翁益华（65岁）日前投函《联合早报》交流站，在“慈善机构要体谅年长
义工处境”一文中，叙述他在从事义工活动时遇到的问题。

笑称自己曾是“半个公务员”的翁益华说，他六年前在公司的鼓励下，加入义工
行列，退休后，才开始报名其他志愿团体，每周到老人院当义工至少一次。

“这些年长者多数行动不方便，得靠轮椅代步。我们提供一对一的推轮椅服务，带他们出去走走，参观一些景点。”

不过，翁益华发现，一些慈善机构竟要求义工自费买门票，有些景点的门票，、甚至超过10多元。

他感叹说：“我们这些年长义工多数是退休人士，已经出力了，还要自己出钱，真是说不过去。”

另外，翁益华认为慈善机构在举办户外活动时，应尽可能安排在早上，并且多
去一些路面平坦的地方，如东海岸公园和滨海湾花园。

“有一次带老人家到虎豹别墅，入口处就是长长的斜坡，平时走上去已经很吃力，更何况还要推轮椅。年长义工越来越少，要照顾的老人家，却越来越多，
有时我们得来回推三四趟，那些慈善机构的年轻职员却‘袖手旁观’，完全没帮
忙推。”

翁益华补充说，午餐过后，天气很炎热，大家都昏昏欲睡，于是他建议大家
坐下来聊天乘凉。

“没想到那些年轻职员竟然说‘时间还早，你们再去多走几圈’。这些老人家已
经去过虎豹别墅无数次了，明明想坐下来聊天，却‘被逼’在大热天底下走那么
多圈，真的很要命。”

当记者问他，有没有当面责备这些职员，或直接向慈善机构提出反馈，翁益
华说：“慈善机构从没向我们收集过反馈，就算我们主动提出，也不会有任
何改变的。”

年长者吃大餐 老义工却挨饿

慈善机构请年长者吃大餐，却没有年长义工的份？

翁益华忆述，有一次慈善机构宴请年长者，到一家位于新达城的高级餐馆
吃午餐，随行的年轻职员有得吃，年长义工却得挨饿。

“新达城有五个大厦，偏偏我们去的大厦只有酒楼和高级餐馆。我们问慈善
机构的年轻职员，附近哪里有价格大众化的食阁或咖啡店，得到的回复却
是‘这么麻烦，你们又不懂怎么走，午餐时间只有45分钟，你们来得及回来
吗？’”

翁益华认为，慈善机构安排这样的地点有欠妥当，完全不为年长义工着想。

他感叹说：“我们这些年长义工，牺牲宝贵的休假日义务帮忙，不拿酬劳，
慈善机构却对我们呼呼喝喝，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好像我们欠他们什么
似的。这样的慈善机构令人感到灰心失望，本来有10多名年长义工，现在只
剩五六人了。”

蔡伟南：年轻职员或没经验

曾在永恩关怀中心担任执行总裁的蔡伟南受访时说：“乐龄中心举办户外
活动，一般不会让年长义工自行乘搭公共交通到活动地点，也不需要年长
义工自掏
腰包买门票，尤其是像滨海湾花园这些门票较昂贵的景点。”

蔡伟南指出，翁益华服务的慈善机构可能是比较新式的乐龄中心，所聘请
的年轻职员或许没有照顾年长者的经验。

新加坡乐龄义工组织（RSVP Singapore）主席许悦明告诉记者，翁益华
提出的问题确有此事，但他不便透露是哪几家慈善机构。他认为，追根
究底，问题还是出在慈善机构的文化和结构上。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管理层没有严格把关，职员当然会自作主张。我们
的组织有23名全职员工和1000名长期服务的年长义工，他们都能打成一片，
完全没有代沟。我对职员和义工都一视同仁，每次活动结束后都会向他们收
集反馈，这样我们的服务才会持续进步。”

遗照

发布/2019年4月3日

文/翁益华来自/联合早报 

参加“36”的义工活动，心情是沉重的。所谓“36”指的是生命存活期不超过三到六个月的临终患者。某慈善团体每几个月就会为这批生命即将濒临尽头的不幸者举办一个节目内容丰富多彩的嘉年华会。除了设有游戏、食物、手工制作等摊位，还有现场歌舞表演，乐器演奏等。

活动的一大重点是邀请专业化妆师和摄影师来当义工，为临终者及家属精心化妆打扮，免费拍摄并现场打印最后的全家福照片及“罗厘头遗照”。

活动开始前，主办方一再强调不可对临终者说拍“罗厘头照片”，因为有人还是会很忌讳这字眼。只说要拍一张最漂亮的个人沙龙照，而且还是免费的。负责人说曾有位摄影师不小心用了这字眼，结果掀起轩然大波。家属十分不悦，现场罢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一场好事瞬间变成坏事，真是始料不及！

每一次参加这个活动，我都毛遂自荐协助拍摄的工作。我喜欢看到病患及家人在专业化妆师的一番精心打扮之后，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的样子。有时病患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病容，与周围陪伴的家人无异。是化妆师的巧手让生命最后的气场尽情洋溢，精彩纷呈。

专业摄影师也会为病患一家设计自然轻松、彰显温馨家庭氛围的画面，为他们留下美好而永恒的记忆。

当我把打印出来并镶在相框里的8x10相片交给临终者家属时，他们的眼里往往流露出异常欣喜的神色。一家人一再共赏，并频频道谢。这一刻，我感觉主办机构为临终者精心筹备策划的这场活动，真的意义非凡！

义工

 

联合早报

文 / 翁益华

发布 / 2019年10月24日

 “再过10年，我也要像你一样，每月开始领取公积金入息了。”现年55岁，生命存活期不超过六个月的临终患者李君对我这么说。我听了，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心酸，背着轮椅上的他，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恳切地说道：“10年后，你肯定领得比我多，到时你一个月可能领三四千元。”

他听了，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双眸充满希望，似在憧憬未来。我不清楚此刻的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油尽灯枯，还是故意佯装若无其事，又或许他是天生乐观派。坦白说，我真的希望幸运之神能多眷顾他，让他长命百岁。

李君是这次某慈善团体为临终患者主办的户外活动受邀参与者之一。他从慈善团体的巴士上走下来时，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向他挥手。负责人说既然我认识他，就由我负责看顾他。

我推着轮椅趋前。开始时他坚持不坐，说自己可以步行。我说当局规定他们必须坐轮椅，他无奈，只得服从。我推着他沿公园小径说着，走着。当他获悉我也是潮州人时，倍感亲切地说：我们都是家己人！就这样，彼此敞开心扉，谈得很开怀。

我告诉他，其实早在上个月，我就见过他。那时同个慈善团体主办拍摄全家福与个人“罗厘头照片”活动，李君也是受邀者之一。主办方自然不会向他们透露那是拍最后遗照，只说是全家福与个人沙龙照。　　

当时我曾协助拍摄工作。记得当天李君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他太太则身穿白纱长裙。经过化妆师一番精心的打扮，两人宛若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尤其他太太依偎在他怀中晒恩爱，两人甜蜜对望，更让摄影师忍不住从不同角度多捕捉了几个镜头。毕竟这是他俩最后的合照，那一刻也许将成永恒！

李君告诉我，当天的照片拍得十分漂亮，他太太非常满意。而且还是免费拍摄，并把当天拍摄的相片收在U盘送给每一位，他更心存感激。

当了义工，有机会接触并帮助社会上比较不幸的一群，我感到自己是幸福的。我会珍惜身边每一个人。每一回义工活动结束时，我都会与他们合照。虽然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与他们合照，下次已不再相见，但临别时我总会对他们说，下次再见，我还要为他们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