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9, 2008

投奔怒海

(此篇旧作曾发表于2003年新加坡联合早报)

  随邻人秉球叔回去甫乡西天尾,小住了两个星期,回来之后,发现服务的公司起了巨大变化。
  我的两个死党庆与强都突然先后遭裁退,令我感到万分震惊!
当服务的公司在几个月前开始实行瘦身计划,采取预先裁员措施之后,前前后后已走了好几百人。每一回当裁员名单一出来,我们总是捏了一把冷汗;而当获悉自己榜上无名时,总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慨!
  私底下,我们都一致同意:虽说我们刚年过半百,在公司也服务了将近三十年,如果条件许可,我们当然愿多挨几年,但不一定要做到法定的62岁退休年龄(现在看来已不太可能)。
  原以为该走的都走了,瘦身计划应该划上了休止符,想不到噩梦还是接踵而来。
  这回公司给的理由是他们的薪水与职位不相称,给他们两条路选择:一是留职接受大幅度减薪;二是接受裁员配套。
  他们两个都是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硬骨头,一致认为如果接受留职减薪,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挨了大半辈子,如今公司才说他们的工作与薪水不挂钩,而这一减,就要减百分之十五左右,他们当然不愿意;宁可选择投奔失业的怒海中,尽管当前失业浪潮波涛汹涌。与其“忍辱偷生”,以后将难抬头做人;倒不如挺起腰板,堂堂正正,豁然开朗地走出去。
  好多同事只是一味指责他们的不智,说他们实在太傻了,拿了几万元的裁退金,不出三几年必耗尽,为何不委曲求全?
我想:没有几个人能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其实,他们都是经过一番内心折腾、思想挣扎,慎重的考虑之后,才毅然接受裁员配套的!
  在这里,我为他们献上深深的祝福,希望他们在失业的浪潮中不会翻腾太久,早日上岸,抬起头迎接另一片蓝天!
  走出去就有路!但愿如此。

Monday, December 1, 2008

拎个药箱回乡


(发表于20050621新加坡联合早报)

   上个月,邻人秉球叔回莆田省亲,邀我偕他同行。
甫抵莆乡,秉球叔就急着打开行李箱,不料拉练却被卡住;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帮他把行李箱打开。
  当行李箱被打开,我着实吃了一惊;整个行李箱里竟装了满满的、成打成打的药,有驱风油、青草油、风湿油、风湿膏、眼药水、救心丹、白凤丸,不同牌子的风湿药膏布、还有好多好多叫不出名的药材;箱里却连一件衣服也没有。
秉球叔说他年年都回乡探亲,把衣物全都留在故居。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他的亲人、同乡等扶老携幼、带了水果、面线与鸡蛋上门拜访。秉球叔就会拿出药品馈赠他们。大家接过药品,如获至宝,心存一份深深的感激,更溢于言表;有的连连道谢,有的抱拳作揖之余,频频询问有关药品的用法。
  当我随他老人家下乡探访亲友时,路上也遇见乡人向他求药。秉球叔虽没随身携带多余的药品;但还是随口答应过些日子再把药送来。后来,他果然言而有信。
“ 许秉球真是个大好人!他知道我患有眼疾,每年回来,都不忘送我眼药水。”一位乡民这么对我说。
秉球叔曾告诉我:施药济人是他的人生目标;他说施人钱财会助长个人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惰性;而施药予人则会帮人祛除病痛、恢复健康。他也说做人是应多行善积德,才会有福报!
  年逾七旬的他,离乡背井南来过番已超过一个甲子,也早已在这里安家落户;"鸟恋旧林,魚思故渊",对故土、他就是怀有一份深深深深的缱绻情愫;平日的他,十分省吃俭用得近乎吝啬,他把孩子每个月给的零用钱都用来买药;每年,他就拎个药箱回乡;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颗心啊,永远连系着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