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所附近的年货市场,打从开业后就闹得满城风雨、风波连连,最后落了个不忍卒睹的慘淡收場。
就在营业结束的最后一天,下班回家途中,我特意绕道经过那里,只见有档展销陶瓷器的摊口上,以纸皮写着几个醒目的黑字:“见钱就卖”、“泪洒新加坡”、“惨淡经营,血本无归!”,一名中国籍的中年摊主,露出满脸倦容、神情憔悴、眼光迟滞地躺在休闲椅上。
也许对于像我这种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摊主早已司空见惯了,所以也懒得招呼。老实说这些瓶瓶罐罐之类的陶瓷器,家里已买了很多,再买回去只会让太太唠叨,所以我只是踱着信步来回走着,偶尔也会停下来摸摸做工精致的陶瓷工艺品。
这时走来了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正用英语交谈着,只听得做太太的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卖不出去,他就得搬回国,瞧我如何杀价,准可以买到便宜货!”说完,她眼睛马上像照探灯似的,往摆卖花瓶的一角射去。很快的,她就相中了一个明码标价25元的翠绿色絵着七彩孔雀、高约50厘米的花瓶,对摊主说:“这个6元卖不卖?”
“安娣,这个花瓶原价是卖25元的,6元叫我亏大了,你有心买就加多一点吧!”摊主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打起精神回答。
“我是同情你,好心帮你清货呀,不然你得搬回国,不是更惨?”中年太太说得振振有词,俨然把自己当着救苦解难的观世音菩萨。
“可6元我是连买料都不够呀!”摊主说得很无奈。
后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敲定10元成交。
“亲爱的,我早说了,准能买到便宜货的,你瞧,这是不是很便宜?”做太太的看着先生拎着刚买下的花瓶,像虏获战利品似的,得意洋洋的以英语说着离开。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我连那位太太也不如;最起码她还富有同情心,好心帮摊主“清货”,而我却掏不出半点同情心;可往深一层想:这“好心”似乎又欠缺了点“良心”,想到这里,我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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